欧冠王者不如联赛专家?巴黎的选帅槽点多多

到底是齐达内,还是加尔蒂,持续了数月的“罗生门”剧情终于完结,巴黎在“本土化”道路上迈出了吉凶未卜的一步。从卡斯蒂利亚时期的迷之少帅,到带领银河战舰创造历史的传奇教头,齐达内的华丽转身曾倾倒世人。自2018夏窗以来,巴黎便开始了对齐达内长达数年的追求。不过,由于俱乐部高层变动,齐达内最终与法甲巨人缘锵一面,“联赛专家”加尔蒂后来居上,前尼斯教头在过去的一个赛季中表现不尽如人意,巴黎的欧冠之梦再次笼上了一层阴影。

对于临危受命的巴黎新帅来说,这是最坏的时代,也是最好的时代。巴黎自改旗易帜以来已经历了六位主帅,舆论环境纷繁复杂,战术层面问题丛生。新主帅需要为东家构建清晰明确的体育方向,既要在竞技领域取得突破,也要在风格建设方面留下佳绩。前两任主帅留下了一套特点明显但非常脆弱的阵容,这班人马既可以在某种状态下爆发出惊人能量,也可以因某些环节的缺失或变质而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既要满足主席和球迷对美丽足球的渴望,又要在万众瞩目的欧冠赛场取得突破;既要擅长舆情控制和危机公关,又要懂得高层政治和更衣室哲学,大巴黎的帅位非常人所能驾驭。在巴黎金元时代的列位主帅中,孔布阿雷、布兰科和埃梅里因档次不够、能力平庸而丢掉饭碗,波切蒂诺则是因气质和性格问题无力掌控大局,安切洛蒂和图赫尔曾得到舆论的拥戴与支持,巴黎的主帅要想在竞技领域取得突破,必须将这两位的优点加以整合——出色的业务能力固然是一个方面,处理人际关系方面手段高超才是赢得身后名的关键。

如何与巨星相处是一门学问,齐达内曾交出过令人满意的答卷,加尔蒂在这方面的表现还是空白。

作为一名以双重身份参与过两期银河战舰建设历程的白衣功勋,齐达内对豪门俱乐部的传统和强势老板的工作方式自然是了如指掌。当年救火皇马期间,齐达内对于如何兼顾竞技成绩和风格建设,围绕核心球员打造战术,以及怎样利用密集的赛程调动队内资源等问题都有清晰的处理思路,这些都是可以直接复制而来的策略。

对于好胜心极强的齐达内来说,安于平庸显然不是他的风格,带领不同的球队夺得欧冠是富有挑战性的选项。对于欧战履历不值一提的加尔蒂来说,驾驶“航母”冲击欧陆之巅难度实在太大。当年带领里尔夺得联赛冠军之后,加尔蒂便与俱乐部高层就引援问题产生分歧。在过去的这个赛季中,尼斯体育总监富尼耶多次公开批评加尔蒂的战术和用人,双方的矛盾被不断激化。来到权利斗争波谲云诡的大巴黎,加尔蒂过于执拗的性格可能会成为其执教过程中的最大障碍。

坎波斯在里尔工作期间与加尔蒂合作愉快,两人在巴黎的再聚首能够带来这家豪门亟需的“稳定”。

作为昔日名满欧洲的“潮牌”教头,图赫尔和波切蒂诺都无法控制巴黎的乱局。除了未能消弭与管理层之间的隔阂,两位少帅在与球星相处方面也出了问题。齐达内并不是所谓数据型“专家”,球员时期的经历赋予了其良好的比赛代入感,能够设身处地为球星着想,在激励球员方面很有心得。齐达内会亲自上阵带队训练,他不会像图赫尔、波切蒂诺那样在训练课上频繁打断球员的动作以纠正错误,更加强调自由发挥的重要性,在这拥有梅西、内马尔的队伍中是非常适用的。

2021夏窗,尼斯斥资500万欧元邀请加尔蒂执教,这是法甲有史以来一支球队为教练支付的最高的转会费。同时,尼斯还掏出5000万欧元的转会费供其建队。不同于带头大哥型的齐达内,加尔蒂是典型的法国老派教头。执教圣埃蒂安、里尔和尼斯期间,加尔蒂对训练的要求都是精益求精,在训练课上“咆哮”是他的保留节目,这种事必躬亲的执教方式能够驾驭以年轻球员为主的队伍,对球星云集的球队来说可能并不合适。

齐达内能够让球星踢得舒服,也能够为角色球员带来归属感。2015/16赛季,齐达内仓促上任,却迅速帮助深陷官司的本泽马保持状态,让前半程专注虐菜的C罗开启全天候作战模式,在贝尼特斯时代郁郁不得志的J罗和伊斯科得到了证明自己的机会,原本被视作“工兵”卡塞米罗和巴斯克斯打出了巨星水准。

齐达内在舆论面前全力维护球员的同时,也在不断通过大棒政策树立个人权威,个性十足的BBC组合对他马首是瞻,不思进取的J罗被赶下神坛,本土青训标杆莫拉塔被出售。难能可贵的是,齐达内看重权力却并不独裁,对权力也不贪恋。2016夏窗,齐达内曾建议弗洛伦蒂诺邀请帕拉蒂奇以恢复体育经理职位,完成“欧冠三连”后主动离职,其潇洒大气的做派颇具古士之风。

掌控豪门是一门艺术,齐达内的巨星魅力、知人善任的人事手腕以及平衡更衣室关系的能力是难以复制的,这些管理层面的天赋反而掩盖了其在战术建设方面的造诣。在齐达内任内,皇马的战绩时有起伏,更衣室的凝聚力以及球员在场上的执行力始终保持在比较高的水准,这是一系列战术试验的基础。

2015/16赛季中期,齐达内仓促上任,靠着整合安切洛蒂和贝尼特斯留下的资源,率领皇马在联赛中追至距榜首只有1分,欧冠赛场最终问鼎。

在上任之后极短的时间内,齐达内就靠着整合安切洛蒂与贝尼特斯的遗产帮助帮助皇马完成了软着陆。尽管在舆论面前刀枪不入,齐达内却不是沉溺于自身精神世界中的独裁者,他是敏感又固执的理想主义者。齐达内在上任之初就以瓜迪奥拉为标杆,以惊人的速度和效率予推进皇马的技术化升级与改造。据不完全统计,齐达内在2016/17赛季尝试过的阵型至少有七种,强弱交锋优势明显、实力碾压,强强对话思路清晰、执行力卓越,他的理论体系和架构在不断的试错中得到了丰富和完善。

“金元”时代的巴黎一直缺乏清晰而明确的体育方向,球队从不缺乏明星,却无法在战术风格上引领潮流。皇马、拜仁、切尔西和利物浦在欧冠中的成功说明了辨识度极高的战术体系,不但是豪门不可或缺的门面和标签,还是控制投入并长期保持竞争力的关键。弗洛伦蒂诺重启“齐达内+帕文”政策,这意味着皇马已经不能单纯地依靠烧钱来维持战略均势,他们必须在长期风格养成方面补上落下的功课。

齐达内在救火赛季的表现令人想起了博斯克,当他首次带领皇马完成一个完整的赛季后,法国人将一种完全属于自己的执教风格呈现在了世人面前。阵型打法灵活多变,四大10号齐聚首发,齐达内将两位“美学”大师瓜迪奥拉与安切洛蒂的特质杂糅一体,开创了一种全新的足球风格。双冠王只是他成功的注脚,大量技术型球员合作后产生的奇妙化学反应,才是齐达内梦境的高潮部分。

据不完全统计,齐达内2016/17赛季尝试过的阵型至少有七种,除了继续使用安切洛蒂的433和4222,以及贝尼特斯的4231,齐达内还尝试了菱形442和352,并专门为B队打造了4141。放眼当今足坛,能够在一个赛季中变幻出如此之多花样的主帅也只有瓜迪奥拉和图赫尔等寥寥数人。同样是主打控球,瓜迪奥拉的求变更多的是为了突破自我,而齐达内看重的是如何充分发挥资源优势寻求最优解和多重路径,以期将大部分球员的最佳状态留到欧冠决战期,因为两位完美主义者对待战术试验的态度是不同的。

同冠军赛季的里尔相比,尼斯(2021/22)创造机会能力明显不足,很多时候靠着前锋的个人能力强行破局。

在执教里尔和尼斯期间,加尔蒂尝试过包括442、4231和442等多种阵型,完善局部配合和打造防守体系是其所长,进攻则是相对弱势的一环。在带领里尔夺冠的赛季中,加尔蒂培养出了佩佩、戴维等前场好手,这种“魔力”到了尼斯之后便消失不见。

2021/22赛季,尼斯的总身价高居法甲第4,进球数仅在法甲排第9。在很多比赛中,里尔都无法掌控局面,只能靠个人能力取得进球,不过,球星们在加尔蒂麾下的踢得也很挣扎。受到英超诸强关注的头号射手古伊里联赛后半程未能取得进球,德洛尔上赛季在蒙彼利埃打进15球,本赛季到了收官阶段才勉强打进10球。

两次执教皇马期间,齐达内先后三次驱散下课疑云,危机公关能力令人侧目。2017/18赛季起步阶段,莫拉塔和J罗离队,C罗被停赛五场,BBC组合名存实亡,伊斯科和克罗斯状态不佳,马塞洛和卡瓦哈尔为体系所累变得伤病频繁,皇马在联赛和国王杯中遭遇溃败,欧冠赛场的征程也颇为不顺。菱形中场架构难以危机,齐达内在没有合格边锋的情况下启用了双前卫配置(阿森西奥&巴斯克斯),一方面解决了攻坚和提速难题,一方面夯实了防反战术的架构。

2017/18赛季,皇马一度涉险登顶欧冠,齐达内的危机公关能力令人印象深刻。

在齐达内第二次执教皇马期间,俱乐部的引援工作效果不佳,平图斯离队导致球队连续两季被伤病潮缠绕。既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锋无力难题,也没有太多球员可供调遣和试错,齐达内以非常之举破开极端局面。两次在赛季中期遇困,齐达内都采取了放弃轮换、重视边路力量配置、主打压迫式反抢战术的策略,依靠年轻球员带动“高输出”的比赛节奏,在斗志和拼劲方面战胜对手……

2020/21赛季,皇马遭遇空前绝后的伤病狂潮,齐达内再次化解危机,率队获得联赛亚军,跻身欧冠四强。

2021/22赛季,尼斯曾在法甲上半程积分榜上高居第2位,进入下半程后一路下滑跌出欧冠区。球队在进攻端打不开局面,原本稳固的防守体系又出现漏洞,加尔蒂无力扭转颓势,战术调整能力不足的问题暴露了出来。赛季末的法国杯决赛,尼斯对垒实力一般的南特,加尔蒂的赛前部署出现严重失误:他没有料到对手会采用比较保守的防反打法,为反压迫准备的策略做了无用功。

齐达内展现出的资源整合能力令人印象深刻,其与生俱来的赢家气质与杀伐决断时的果敢冷酷相得益彰,无与伦比的巨星魅力、知人善任的人事手腕以及平衡更衣室关系的能力更是难以复制,这些管理层面的天赋反而掩盖了其在拔擢新锐方面的造诣。从提拔卡塞米罗、阿森西奥和巴斯克斯,到重用维尼修斯、罗德里戈和米利唐,齐达内在帮助年轻球员成长方面颇有心得。

近年来,巴黎青训营人才流失严重,“留洋”归来的成名球星也需要名帅点拨。齐达内拥有丰富的海外闯荡经验,加尔蒂从未有过在法国之外执教的经历,作为“土帅”驾驭国际纵队的能力被打上了大大的问号。

2015/16赛季欧冠决赛开打前,齐达内用140天内的出色工作征服了舆论,成为弗洛伦蒂诺时代首位没有锦标就能获得续约的主帅。彼时想象力丰富的法国媒体将齐达内比作克林特-伊斯特伍德——既可以利用不怒自威的气场弹压明枪暗箭,也可以凭借平易近人的态度轻易收服人心。加尔蒂也是这种气场强大的主帅,不过,由于巴黎在图赫尔时代的起点太高,这位联赛专家只能硬着头皮去挑战自己不熟悉的领域。因为欧战成绩不佳,埃梅里和波切蒂诺的口碑遭受重创,加尔蒂的教练生涯正面临严峻考验。